南朝草木深
偏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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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所看见的沼泽。
  甚至遗忘了,在现代生活中,还有人坚持如此原始的生活方式。
  他们与世隔绝,从沼泽深处的水底捞上泥土来堆建陆地。栖息在水中,或者,搭出巢一样的木屋住在几十米高空的树上。
  赤身裸体,不觉羞耻。
  用木条造成弓箭猎鸟吃,不得鸟时只能吃昆虫。伐下椰子树,掏空中心部分柔软的木料煮食。烤熟的蚂蚱,蠕虫亦有黑黢黢烧焦的身体。人们用它们来补充蛋白质及其它营养。
  信仰巫术。拥有某种食人的祭典。
  成群的孩子跳进沼泽里游泳,像天生的鱼。笑起来有明亮的眸和洁白的牙齿。

  一场天然的游牧。
  我即使不言语,亦感觉得到惊动及内心潮涌。
  因存生的不易,过分的贪恋便在那些纯真中绽放了果实。而过往的人,便是从其中涉足而来。比起我的惊,他们有更多的艰辛及愉悦。

  她回家的那一天,开始有人大声地叫喊,她的名字。

  从来没有人这样声嘶力竭地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医院至乡村那条肮脏泥泞的道路上。静谧在阴郁中,日光之下苍白无力。汽车颠簸起来。医生说,随时可能有因出现颅内出血而死亡的危险。
  母亲一向坚定的,亦偏过头去,哭了。
  她已在归途。

  需要小心地握着她的手,让她在沉睡中还可获取温暖。
  到了村口的时候,燃一卷鞭炮;分岔路口,再燃一卷。到家门口了,她被人从车上抬下来,因输血和滴液,她的脸庞发青,肿胀。目光涣散。
  有人勉强,亦需要对她微笑起来。告诉她,我们到家了。然后点燃最大的一卷鞭炮。被炸烂的红色纸屑像血一样一团一团散开在发黑泥土的水洼里。如同曾临近的梦,我看见她的头发散开在风里,一束一束地往下脱落,覆盖脚下的土地。

  有时候感觉到世事的无意义。
  仿佛日光之下的手硬,蜷曲起来,又伸开。
  自己重复的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过程。始终不被关注和在意。

  最后一次梦见然,是在五月的某天。
  数年之后,已然很少再出现在我的梦境。
  我在那个夜晚的辗转中,看见诡异起伏的假山,河流,紫色的天空及深黑色的云朵。彼此相距一处河岸的距离,无言,沿着岸边各自行走,流离。
  雾色浓重。
 
  后来突然想起,不知道这是否就预示已注定的结局。
  因我只是然爱过的女子,稀薄而淡定。
  于我来说,那种爱毁灭了我的希望甚多,才义无返顾,将其保全。
 
  “常涉木寒年尽楚,留君一日顾红芙。君笑言长无少事,日自潮凉芙自出。”想不到合适的标题。
  于是换个侧身,写下:经年楚然。
  年楚,我的名字。
  然,我爱的人的名字。

  那将是我的恩,我的伤。
  纵使无人得知,过往或者今后。我亦盼望守之一生。

  一直不以为,一个人的生长,需要变成似乎什么都可以接受,而是从无到有,渐渐清醒,最需要什么,然后把不需要的一点一点舍弃掉。
  我开始恢复一个人的平静。
  把灵魂掏空。不存觊觎。
  一直记得那个旅途中邂逅的年轻男人。
  他的白衬衫上,曾经留下爱的女子殷红的吻痕。像他的伤口,在孤独的夜里会渗出血。
  有的人就是这样,舍弃了手中的安定。听从了内心的声音。而世上本无事,只是坚持太沉,眼见之事,虚幻重重。
  他亦很骄傲。

  偶尔想起,一年里沉迷紊乱生活中,令我心动的某些细节。
  一场暴雨,一个陌生的小镇,一篇写满思念的笔记,64开的的经文,喜欢的段落翻到烂熟。
  因人之间的善良都有太多负重,不再轻易开启,这扇虚掩的门。姐姐离开后,我看见她,出现在山丘之间空旷的田野。亦开始渐渐明了,有的人一生的缺失,在生命尽端也无法获取应有的补偿。
  佛家的万物皆空,亦应该是这个道理。
  善的本身,在于宽容及牺牲。
  她死的时候,腹中已有本可延续她的小小生命。她亦刚刚决定,在冬季结束后与爱他的男人结婚。

  那时,灵魂只是个人的,只与自己发生。
  感情到头来的终结,亦只是如此。

  我是一个观望着的女子。
  在七月的雨水充沛中,看见摇曳树枝以上,天空以下,潮湿的一群鸟静静飞离。





  发表于  2006-07-20 04:03    引用(0)    编辑 

能让你欣慰,我亦很安心。
空城 ()   发表于   2006-08-23 17:25:4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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