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见一个采访,在宁夏的乡下,采访的是一个拍过两部片子的乡下孩子. 孩子的童年被乡村的贫困包围,在未拍片子前的整个世界只拥有破旧的房子,它被称作家.还有一个原野及简陋的学校.常为无法交齐买书的钱哭鼻子.原野上种了大片的向日葵. 当他在拍完片子回来后,除了伙伴们的围问,日子依然.向日葵在收获的季节格外耀眼.他把爪子从花朵中拍打下来,或者用老旧的自行车车轮搅落.当记者问起他今后想怎样时,沉默的孩子笑起来,考初中,去北京上大学,等有了钱以后把弟弟妹妹接到北京,也把乡村里的伙伴接到北京,带他们到高楼上看看那座城市(那座曾经于之拍过戏的城市). 自是一个孩子单纯的愿望. 某一个镜头,曾为其轻微颤栗. 也许是温暖的.这些天真,纯洁的孩子的笑脸悄然出现,是属于童真和快乐的,幸福一览无余.原野.天蓝.大朵金黄的向日葵有如泪滴. 一瞬间,春暖花开. 尽管贫穷,他们还是在自由自在的生长.
(二)
习惯了一个人背书包走.拉高衣领,双手插在口袋,低下头.面色疏远淡漠.人流集中的地方走起路来更是心无旁骛.有时阳光很烈,便四处寻找自己的影子.跟着影子走,越走越快,听到自己的喘息. 然后停下来,再找寻回归的路.
记得去年在v'cool看见的一款香水,淡蓝色小瓶的液体,晶莹透亮.是哪中香味忘了,看了价格,居然比周边的大瓶香水还贵.自然是舍不得买的.还有一只粉色的,拧开闻了一下,于是心里明了是樱花.后来看几个男孩在圣诞买来玩,他们把香水倒在对方的身体上,肆意欢笑打闹.那个圣诞下了小雪,地上有细碎的冰渣,男孩们追逐着打雪仗,摔倒在地的男孩子浑身都是冰冷的雪水.只是笑声不断.以及肆无忌惮挥霍着的青春. cherry-blossom.香水的名字. 把它握在手里,手心便弥漫它的温度.清冷与温和的交替.瞬间的感触.
(三)
恨不能用层层盔甲将自己包裹起来.如此坚定,才可以让自己一意孤行.
哀而不伤,心存眷恋.人就是这样慢慢变老.这是安妮宝贝的话. 我还年轻,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珍重,只想做一个干净纯简的人.想要在忙碌一周后的星期日早晨搬只凳子到阳台晒太阳,给花朵浇水.在阳光下看自己的影子. 拍一些宁静的瞬间,茂盛的翠绿色植物 ,或者掉落在地上清晰可见的一小束阳光. 有一个或两个朋友.养几条鱼.放喜欢的CD给它们听.贴在鱼缸玻璃上看它们吐泡泡. 煮一顿餐给自己.吞白色的药丸后长时间安静地休眠.
只是深居其中,大多的时间都忘了.不知对谁说起也不愿说. 像那个物候和一个朋友的对话: 吴,你胖了. ...说我呢.你还不是一样. ...算了,我还是先回了. 又不吃饭吗? 你管得着...
两个人都神经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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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4 21:44 编辑 评论(0) 引用(0)
漠漠大地没有村落或人的迹象.一切都茫无垠际,但同时又很亲切,在某种意义上有些隐秘.在粗犷的田野上,有时除了一头牛以外,空无一物.孤寂达到十足的程度,甚至含有敌意. ——《南方》 穆说,再过十年你嫁给我,我带你去草原开牧场. 那个下午他在阁楼里这样说. 我抬头看他.他正在收拾木窗边散落的零星花叶,眼神简洁.把碎的花盆搬下楼,下楼时拖鞋轻轻敲击沉旧的木版.花开初期,白色的小朵簇拥着开满了木窗外的横栏,有风吹过,花香就弥漫进来,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木版缝隙间.我一直躺在花簇边的摇椅上,偶尔有飞离的花瓣,落在指间,然后轻轻弹落在地.摇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干燥的阳光不动声色地覆盖. 穆从书架上把一册一册的书籍拿出来摊放在桌面. 是一些老的书籍.暗黄色的封面,散发古老的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味,装订却是精密的,看得出多少年前手工者们的细致,用纤细的手指把那些刻在纸张上的时间小心翼翼地串联和抚摸,然后将它们凑到世人眼前,或者藏在某个隐秘的阁楼.无数手指在书页上留下印痕,那些手指是否都像手工者们的手指一样充满爱意和怜惜是无从探寻的,但陌生的气息却还是在最初如同被情人爱抚一样的书页时间中完整记载下来.时间在向前行进,于是它们在后退,越来越深远.手工者们都相继离去后,书籍便成为他们的载体,散落人间. 那日我躺在摇椅上看穆把书页摊放在阳光底下晒.近三十岁的男人.语言极少.做事不急不缓且从不说明理由.有柔软的头发和胡须,眼神简洁坚定.不爱与人交往.一直过深居简出的生活. 他递给我几本书.书的作者早已死去,书中有些文字也已黯淡不清.翻开前一两页,书页中陌生的气息就夹带着油墨香扑鼻而来.是被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书,其中印有返潮的痕迹. "时间不能使失去的再生,只能在永恒中享受天国的荣耀或者遭受地狱之火的煎熬." "如果我能听到世界上所有的声音,肯定能听到我的救世主的脚步声." 瞌目.然后意象中便出现了滇西北的那片沼泽.一个小小的村庄中充斥了铎,磬,锣以及木鱼的声音,群山与河流间,看不见的神灵与亡魂静静走过,从沼泽中升起太阳与月亮,在不同的时间又被其吞没.一路走,踩着垂地的芭蕉叶,墨绿色,烂开的叶肉散发新鲜浓郁的植物清香.如一个自然与阴界交界的道场,青灰色的土地和金沙江奔腾而去的水流连接生与生之外的一切事物.隐秘似不可探寻. 而穆所说的草原与这片沼泽就这样被紧密联系起来.我只看见日出.巨大的球体裹着万劫不复的光临幸于世间,草丘上有蒙古包,早起的面色红润的蒙古族少女安详地看着它慢慢升起,远处有羊群,没于深深的草丛中. 同样是广阔无际,草原却像摊开的手心,有无限柔和. 我睁开眼,对穆说,你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稍稍停顿,然后便坐下.我闻见他身上被阳光烘晒过的气味,像棉桃一样诱人的气味. 我说,我现在要讲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女孩.若你相信那个女孩,那么这个故事里也许就只存在着信仰. 穆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他起身,泡了一杯热的菊花茶递给我.我便知道他是愿意听的. 有风吹过.木窗檐边的花朵香味又溢进来.我看见其中一朵紫色的小花,至为隐秘而诡异.那花朵的瓣慢慢地扩大,暗红色的花蕊中浮现一双黑暗的眼睛,眼神清透,且具有不为人知的召唤力,仿佛来自另一世间. 我便知道,那双眼睛属于我的故事中的女孩.
十一月.秋季刚刚结束,南方的村庄四处弥漫被打碎的稻谷散发的清香.田埂上是一桩一桩的稻秸,还有扎成捆的枯黄的杆,无辜地被滞落在空旷的田野上. 她在出生后的第二个星期被送到这里.母亲难产,死在凌晨的手术台上.她从母亲的子宫被强行拖出时已经窒息,很久之后才哭出声来.她的父亲在乡中学教书,母亲死后第二天清晨他才赶到医院,只见到妻子的尸体和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婴. 她自出生以来就似被遗弃.遗弃于这万籁俱寂的世界. 然后她被送到母亲的娘家养.父亲从此消失. 在她的印象中,母亲的家人们从没有对她说起关于她的双亲的事,她尝试询问,却只知道她的母亲曾经非常漂亮读书也非常刻苦.再无其它.至于那个离她而去的男人,他们只字不提.她亦慢慢学会不发问,只是在心底构画那个男人的面容,然后默默记住.
母亲的家人们都是善良的农人.他们会记得在劳作完后的归途中带给她各式各样的小物什,如一小束奇特的野花,几粒从河中捞上来的漂亮的小石头,或者几只蟹,以及大的泥蛙.外婆在家也会为她做不同的零食,如盐炒花生,腌酸豆角,糯米粑粑,过节的时候也煮米灌肠,就是用大米把猪小肠填满,放在沸水中煮.那时她就蹲在炉火边看,有时也帮忙加些柴,不久后便能闻见浓郁的米香.然后外婆就去大堂给早逝的外公上香.十多年后她才知道,外公早在母亲三岁时就病逝了.有些生命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有所缺失. 她很少有玩伴.同村的孩子从不跟她玩.他们被告知要离她远远的,因为她的身上背负着厄.他们欺负她,她从不做声,只是用异常清透的眼神看着他们.这时外婆就会从内屋出来,手中拿一根长竹条,把那些孩子赶走. 她从不表露心中的不满,亦不觉得谁对她有所亏欠,她只记得亲人们对她的馈赠,留给她孤寂童年中少有的珍惜.
五岁时,她要去城里念小学. 那日她从井边陪姐姐洗衣回来,家中多出一个陌生的男人.她倚着木门看那个男人的眼睛.他唤她的名字,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她飞快地跑开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是谁.他的面容与她构画出的相差无几.她扑在暮色浓重的田埂上,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无法停止. 天黑后的田野是有无限妖艳的,像女人的身体.月亮从远处的群山间升起,用它亘古的光芒仔细地渗透,反复地浇铸,长久地覆盖,田野间有悉簌的风声,偶尔传来一两声蛙叫.如此寂静冷清而又盛大繁华.她独自走在田埂上望缄默的天空繁星参斗,因为年幼并不能知世间其寓意,却想起了母亲来,那个用自己生命换得她的生命的女人.远处亲人在寻找,她看着群山的黑影,和仿佛装满了整山的月光,决定跟他走. 十一月,她来到北方的一座城市. 与南方相比,北方的冬天仿佛来得更早. 已开始下雪.漫天雪花铺天盖地而来.她一直看着身边男人的眼睛,睫毛覆盖了一层白色的晶体,融化后挂在眼角,仿佛未被拭去的泪滴. 他读出她眼中的警觉与荒凉,对她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相信我.见她一言不发,又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开始在北方的那座城市生活,渐渐熟悉那里陌生的气味与反复的天气. 他竭力供她在最好的学校念书,买给她任何他认为她会需要的东西.她静默地接受,从不要求,也从不叫他父亲.尽管她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声音,他也习惯了这个女孩看他时的眼神. 偶尔他去学校看她,她站在拐角处听到他在走廊的咳嗽声,然后就会走出来,看见他苍白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时她知道他的付出,却不透露任何关于她的母亲生前的事.所以她的心中一直有记恨,恨他的无能,未把母亲送到更好的医院,未在她的母亲分娩时陪在身边,未曾在母亲生前最后一刻让其虚空的双手停留在他怀中. 她亦在反复确定,是否他唯一爱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又是否,他在忏悔.
十岁的时候,她读小学五年级. 他到学校来告诉她,他要结婚了.他的脸陷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低着头说,我想你需要一个母亲. 他们相对沉默良久. 她听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一点一点.逐渐被巨大的失望吞没. 她跑开. 罕见的暴雨从天而降.她在大雨中奔跑,雨水混和眼泪顺着她的额角不停地往下淌.躺在空旷的操场上看不见任何东西.她似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切都太过寂静,而在一片寂静中她只看见一束来自遥远之地的光线,她亦只得追寻,别无选择. 她开始与不同的男孩交往.青春期的特征提早出现.她面对着他进行反抗,异常激烈与桀骜.他常常被她激怒,却对她的刻意寻衅无可奈何.她迫切希望他动手打她,那种来自皮肤下对残暴的渴望,让她极度需要释放她的鲜血.她想在繁多的伤害中疾速成长,然后离开他. 那段日子是至为痛苦的.但她不感觉悲伤.她常在梦中看见童年时南方的情景,有潮湿的从海上吹来的风,使稻田一层层起伏.偶尔雨后会出现半道彩虹,在很远的群山之间.这时外婆就会告诉她,那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来喝水了. 她知道慢慢地她就会有离开他的足够能力和理由,而他已成为她的工具. 在读初中的时候,她爱上一个女子. 她已没办法对任何一个同龄的男孩产生好感,过分动荡与颠沛的生活使她多少有些疲惫.而那是个与她截然相反的女子,安静温婉.她们用笔在纸上交流,她看见手腕上被利刃割出的伤口.然后她义无返顾地写下,我爱你.女子淡笑,有阳光覆盖的笑容.她感觉到自己慢慢地在宁定下来. 一日黄昏时有小雨.她在黑暗中的楼道吻那个女子.女子不说话,神情甜美且略带羞涩.它们走出楼道后都被雨滴打湿了眉发.分别后她在小径上快跑,溅起的水润湿裤头.她哼唱起一段很早前听过的戏词,心中微微泛起快乐. 她感觉这像场初恋.她们都有各自不同的阴影,亦有各自不同的对待感情的方式.但她知晓她只是依赖于这短暂的单纯与安静,并且慢慢学会了感激.
他还是选择了结婚. 她参加了婚礼,但始终一言不发.她不叫他父亲,更不叫那个陌生女人母亲.尽管他一直忍让她对他的叛逆,但是终究对她的蓄意破坏感到极度愤怒和不可理喻.他们头一次像敌人一样在饭桌上吵了起来. 他气得脸色铁青,拿过一只碗企图砸向她.女人阻拦他.她用尽所有力气把手中的筷子插入他的掌心.他的手顿时血流如注. 她再一次跑开.停在离他的住处很远的公路上,她听见黑暗中自己剧烈起伏的呼吸声和几乎爆裂的心跳.她说,我要回家. 身上仅有几十块钱,买不起一张车票.凌晨时她躲过巡查员爬上了一辆开往南部去的货车,藏在一个放货物的大空箱里.然后她听到列车启动的声音.她在咣咣啷啷中睡了过去.梦中出现了她母亲的脸,模糊不清,她笑着对母亲说,他欠你的,我已经帮你讨清,你在那边可以放心了.母亲不说话.她在母亲的眼里看到自己,年幼的生命在以疾速激烈盛放,因为过分对抗而使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清透,带有深刻的伤和疲惫,但具有不为人知的召唤力,仿佛来自另一世间. 她低下头说,你离去得太早,而我至为想念你. 母亲说,要善待于人,记得.然后如薄雾一般消散了. 睁开眼时,热泪盈眶. 她看见列车外,洁白的月光落满田野.大风从车板间灌进,吹散她的长发.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童年,一个男人即将带她离开山村的那个夜晚,月光如水,宁静地渗透她的灵魂.而后她一直远离家乡,走在路上无法停留,也无法回头. 好在,月光依旧.她躺在落满灰尘的车板上想.闭上眼睛心中感到自由.
她又看见了南方潮湿炽热的阳光. 街道两旁种了樟树.一种春秋两季会疯狂掉叶子的树.阳光被割得散散落落,铺在落叶上像一地金子.空气里弥漫了各种气味.植物初生的芳香,市场中蔬菜水果辛辣的气味,肉粽子的糯米香,走过街头的时髦女郎涂的香水,人群中混杂的汗味,体味.等等. 这是她所熟悉的,印如她生命中的南方的气味. 她确定她已远离了他,想重新开始生活.抬头,看见刺眼的阳光,她捂住脸轻轻问,是要善待于人,对吗?
次年.十一月. 又近初冬. 她和姐姐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是偶尔的一次,她因未满十六岁无法打工,又在饿了好几天的情况下,被迫在商店偷了一些吃的东西,被保安抓住,姐姐恰巧在人群中,然后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宿舍. 姐姐是一家小银行的职员,工资不高,但还是卖命工作供她读书.她很聪明,亦知晓这一切都不容易,读书非常刻苦.落下的功课在很短的时间里得到补充,成绩一直稳步上升. 休息的时候她不出去同其他孩子玩,而是把在对街裁缝店他们不要的碎布头拾来,用针线做成一个一个精致的小花包,再把收集好晒干的野花瓣放进去做成香囊,提到城市的一些老巷子去兜售.住老巷子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听见这个卖香囊的小少年轻轻吆喝,心生怜爱,都忍不住挑选一两个,然后放点打牌省下的零钱在她的竹篮.她会记得笑着一一道谢. 有时遇上天气好姐姐又不上班,她们就去附近的山里郊游.江南的山最多只能叫做山丘,没有北漠高原的黑森林中的野兽和漫无涯际的寒冷.阳光可以透过头顶的树枝射下来,草丛见勉强找到一条暗褐色的小径,露出新鲜的散发清香的泥土.有鸟群在枝叶间飞过,发出扑打翅膀和嬉戏尖叫的声音.她们走在山林间不说话,饿了就摘一些野果吃,躺在山顶的草丛让太阳肆意灼晒,闻见香喷喷的阳光味感觉到快乐. 那一年,她十四岁.和姐姐在南方小城度过的安谧时光.轻轻握住姐姐温暖的手指好似可以忘记以前的一切. 然而,又临初冬. 樟树的叶子已经落光,剩得干枯的枝干,落满寒冷的温度.天空中有鸟飞过的痕迹.天色惨淡,远处传来风铃声时断时续,敲击木偶般的时间发出"咚咚"的脆响.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在家门口.昏黄摇曳的灯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如隔世般传来.
原来她的母亲当年是村中出名的女子.长得俊俏漂亮,喜欢穿晚清式的服装,暗蓝色的格子花纹,衣摆上印有青色的鸟.家境很贫困,但十分看重读书.母亲是全村第一个在文革后恢复高考考上的中专生.外公早逝,在母亲不到三岁时.少年时母亲就得帮助外婆支撑家庭,什么家务都可以做,并且做得很好.还会一手好的刺绣.村里人都说,母亲是有福相的,一定可以找个好人家出嫁. 后来,母亲嫁给了一个城市人.却不想一年后他却带了另一个女人跑了.母亲不知城市的欲望和贪婪,亦是因为童年太多的苦难和亲情的缺失,相信了誓言,最终走进了黑暗. 而腹中已有胎儿.母亲坚持要把胎儿生下来,没有人知道原因.这时她去找他,请求他无论如何要带大这个孩子.他爱她.沉默了很久,他答应了. 十一月母亲产下了一女婴.然后,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用藏着的手术刀,插进心脏. 而那个女婴,就是她.
她伏在木门上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她一直以为,母亲是难产而死.那个男人,没有忠于对自己妻子的爱情,亦没有能力让女儿信服和安定.她一直认为他是有罪的,像落满黑色城堡的乌鸦,被人深深诅咒. 而事实,她本是不该出生的小孩. 她踉跄地下楼. 童年中被遗弃的感觉又出现在她心中.任何一个人.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还有曾给她生命,有孤独在黑暗中自杀的母亲. 生命是过于寂静的东西.而那始终被限定的自由和爱,她在反复寻求中彻底失望. 但若是必须有一个人偿还呢.她说,那么好吧,我自己来.
阳光是明的.照不亮亡魂的祷告. 月光是冷的.却可以照暖神灵的祈福. 生命是冷的.已淹没漫长的信仰与希冀. 善亦如盲的.她在黑暗深处看不见其双目.
她在凌晨时被晚归路过的人打捞.是住在城郊老巷子的一户人家.她从河里被救上来时浑身冰冷,只有微弱的一点心跳. 她还在自言自语,那是水……海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海边呢…… 恍惚中她仿佛听见一些声音.像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她努力地想听清楚,但她突然感觉很累,四周又仿佛太黑.她睡了过去. 又看见了母亲.母亲穿的是一套晚清服饰,暗蓝色的格子花纹,衣摆上印有青色的鸟,看上去很年轻,的确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努力张嘴,但无法发出声音. 然后,她看见母亲笑了.眼中充满柔和.母亲说,抱歉我的离开,我知道你的生活,你要相信一切都结束了.你的生命已与我脱离,你亦有比我更桀骜的性格.我希望你忘记.忘记你的缺失和记忆中的我.只是,要善待于人.要记得他人的恩惠,并且报答. 母亲的笑容背后还有一张脸.是他.面容始终苍白平淡. 他们是要离开的.她闭上了眼睛. 于是他们从她的视线消失了.她眼中有泪,却没有流下来. 姐姐在身边,她知道,她手心的温度来自于此.她终于相信,一切都过去了. 沉默地睡了过去.
而梦中,只有月光,普照大地.
故事讲完了. 我看着穆的眼睛. 穆问,没结尾? 我笑了笑,结尾很简单.女孩出院后离开了姐姐家,亦从此放弃了她的学业.去了一个很远的沿海城市,十六岁以后独自打工为生,没有人再找到她. 穆轻轻站起来,重新走回那一堆旧书旁. 已是近黄昏的阳光,从西边的木格子窗射进来,明晃晃地铺了一地.手中的菊花茶已凉,透明的茶叶在琥珀色的水中沉沉浮浮. 突然感觉有些疲惫,便在摇椅中睡了过去.梦中听见一些声音,像来自远古的,而很多具体时间已被历史忘记,也许那些声音从今也只会在睡梦中的人的梦中被听见,或者被少数感知的人记得. 当我醒来时太阳已落了,西边的天空只留下一片烂醉的霞.穆已把晒好的书放回书架. 穆问,你刚才梦见了什么. 我说,一个草原. 他淡笑,其实故事也许会有另一个结局. 我惊愕地问,什么故事. 他兀自说,比如,女孩后来与一个男人结了婚,去草原开了个牧场,有了自己的一群孩子,和一群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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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4 16:14 编辑 评论(1) 引用(0)
不知是从哪个朝代开始,许是哪家孩子觉得好玩,拾来落在门前的细竹条,用米饭糊了大而薄的绿叶,系上一根绳,提着它在原野上跑,却突然发现它在空中飞了起来.孩子的欢呼雀跃引来了耕种的农人,于是,它便被轻轻地传开来,一个接一个. 这个其貌不扬的玩意儿,就叫做风筝.后来它被做成了纸糊的,便有了更好听的名字. 纸鸢.
江南.一个古诗中经常出现的地方. 有着安静辽阔的平原,山丘间点点村庄,黄昏时的炊烟袅袅;有着大风吹过如同浪涌的稻田;有着涓涓细流,暮色中寂静苍老的古桥小镇;有着烟水晴岚,沙鸥翔集的无名湖畔;有着画檐人家,菱荷映蔚,亦有着温柔的姑娘,明眸皓齿,青色发丝. 而江南人家的孩子,童年大多也因着这水墨风情,显得柔而平静.纸鸢便成了童年喜欢的物什.那些斑斓的色彩与点点花饰,映在眼里,都是最美的风景.也许会小心翼翼地在背后写下自己的名字,稚嫩的笔触,轻轻描刻,然后由它载着飞到高空,小小的心灵就会得到满足,也会记得童年中有过一只纸鸢,带着自己接近了天空的蔚蓝,因而在深广安静的睡梦中温暖地笑了起来. 江南孩子细微的快乐,那一刻轻轻拴在了一小段锦绳的另一头.
凤凰是位于湘西边缘的一座古镇,西邻松桃和铜仁. 独自出行的途中路过这里.清浅的沱江穿老城而过,依江而建的木制吊角楼,古色古香,富有浓郁的土家族风韵,如美人醉酒一样憨态可掬.红色砂岩砌成的城墙伫立在岸边,南华山衬着古老的城楼,城楼还是晚清年间的,绣迹斑斑的铁门,还看得出当年威武的模样. 住在老城区的旅舍.清晨出北门外,可见神情温婉的苗族女子在晨曦中沿江洗衣劳作.老街两旁店铺林立,染坊,酒坊,银器作坊,土特产店,还有身着民族服饰的摊贩散布其间.城内辣子与熏肉的香味四季飘香,条石铺砌的老街,逼仄的小巷如蛇般蜿蜒而行. 记得顾城有一首诗: 小巷 又弯又长 我拿着一把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那青色而坚硬的石砖路就这样在脑子里延伸开来.比时间长,比记忆长. 一个穿着黑色棉布鞋子的孩子从旁边欢快地跑过.他的手中有一只纸鸢,大翅膀的蝴蝶,青灰色中一簇明亮的红,像骤然盛开的凄艳的花朵.清脆的脚步声,撞击在厚厚的砖墙上,又弹回来,冗长的声音,有如几个世纪前的回应.可又有谁会知道呢?或许宋朝时也有个孩子拿着一只纸鸢从这跑过,他的欢乐并不为世人所知,只是独自享有着,并觉得富足.几世纪后,一个旅人又路过这里,邂逅了另一个孩子和一只蝴蝶纸鸢,而孩子的欢乐,终究也还是无法为她所知.
一日,户外摄影. 在人民广场上又看见漫天的纸鸢.心动了,用相机拍了下来.
这里,依旧是江南. 江南最北的那条江,依旧奔腾不息,贯穿了生命,时光,与一成不变的历史. 只是偶尔发现,童年中出现过的古树又苍老了些.抬头看见温暖的日光支离破碎地从绿色叶子间撒下来.明晃晃的耀眼.
今朝依旧. 两度江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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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7 09:45 编辑 评论(0) 引用(0)
[picture is not belonging nanchao]
这个村子在小镇的西南部.属于偏远地带了.村子四周都是山丘,青色岩石上覆盖了常青树和漫山的野草.只有一条小路,从两座山之间迂回地延伸出去.而村子如同一个婴儿,祥蜷于山间,四季轮回,始终保持寂缓的呼吸,安静的沉睡.男人女人,来往耕作,生几个孩子,养几只猪和一窝鸡.老了后由孩子养着,偶尔唠叨几句.再抱个孙子,平平淡淡地经过大半生.最后老死后埋在北面山冈的坟地. 而她的家,自她母亲之前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 她那次随母亲回娘家探亲.屋子在北山附近,样式如同晚清式房屋,有重新翻修的痕迹,但不多.木格子窗是暗红的,贴有泛黄的纸张.地板是黑色陈泥,长年有人在上面走动,已渐渐平整.整个屋子都很暗,从内堂走廊吹来的风萦绕了空旷少物的房间. 然后,她看见了那扇门.在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晦暗中,孤寂而沉默地伫立,阻隔了屋内和屋外仿佛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它的颜色怎么会这么黯淡.她边想边不自主地用手去抚摩.木制的有被虫蛀过的粗糙感.高而粗的门框.锈迹斑斑的铁环.她听见了声音.一种召唤的声音. 外婆打开了门.她碰到了一双长满厚茧的手.心中一栗. 然后那扇门就在她身后关闭了. 她听见门发出"咯吱"的一声.一切没于暗和寂静. 二十年后的她在江南的一座沿海城市居住,任一名教师. 有时她会想起十六岁背了行李出门的那个夜晚,整个世界出奇的安静.她在黑暗的楼道中走过,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而身后被她遗落的门中,有她的母亲在沉睡.父亲常年在外.他们是一同从村子里走出的,因为心中不甘停留在闭塞落后的贫困区.她总认为他们从那里走出去的姿势是逃离. 没有人预知他们的未来. 在她远离之后不久,她的父亲因心脏病突发死亡.而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像本来就失去声音的东西,走经一繁华闹市,回归之后依旧是静默. 她在沿海的城市里与一个男人结了婚.是一个工程师,有稳定的收入,一套郊区的公寓,有温和的神情,并且接纳了她.她并不觉得年轻时就拥有婚姻是一种束缚.只是想安定下来.多年漂泊使她感觉到深深的疲乏. 她开始像平常女子一样,有一份工作,然后每天打扫房子,洗衣做饭.她的神情一直很淡漠,不论是面对行走,家庭,丈夫.即使像现在这样,她还是什么都不想说,也不与一般家庭妇女交往,不会打麻将,逛商场,看肥皂剧. 但是她喜欢听见自己的男人说,深夜回来看见你开了灯等我,我就知道我到家了.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仿佛可以相信.像空无一物的手掌,握起来可以感到自己的体温在蔓延.她的手总是很冷.而她只是一个神情冷漠且疏离的女子,习惯对一切事物有所掌控,却又不自知. 过生日那天她收到一大束雏菊.淡色的花瓣周围散落清香.他在纸上写,我不会不满于你的沉默,你是我的妻,请相信我可以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子.她蹲在台阶上看完那张来自于她的男人写的卡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无法确定其中是否有爱,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宽容和照顾,花香弥漫,她感觉到温暖.然后她兀自笑了一下,抱着花走开. 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相信,并努力成为洋宁静的女子.她甚至感到甘愿,为她的男人筑造一个安定的家,让他每天深夜打开门,可以闻见那种另他眷恋的气息.这是她在反头离开母亲时所没想过的,她未曾想过会邂逅一个与她终身相伴的男子,未曾想过摊开手心可以看见幸福日子的颜色. 夜晚她蜷缩在他怀里时闻见他身上的气息,然后如水的月光就从白色纱帘中流泻下来,铺在白色地瓷砖上. 但是当她听说他被一群流氓抢劫且杀害时,她还是落泪了.眼泪裹含她破碎的信仰,渗入嘴角.她感到心中隐隐的痛.那是她不存在但极力依赖着和贪恋的声音,而现在又如行途时,听见四周的,一片空寂,悄然无声. 幸福亦只是模糊的幻象. 她决定回家.背着当年的行李站在门前扣响,一声一声如同心脏的跳跃.门哗啦地打开,空气中有微小的浮尘,她看见的只是一张陌生的脸. 其实,荏苒的只是时光,她用手抚到脸上不自主的泪,蹲下身子说不出任何话语. 然后,她又看见了那扇门.依旧孤寂而沉默地伫立,被阻隔的两个世界界限分明.干燥的阳光不动声色地覆盖,从门的缝隙中铺在陈泥地上错落有致.这个安静了几百年的村庄,不论经历了什么依旧这么安静.锈铁环敲击在木版门上的声音像来自几世纪之前.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听见的那种召唤,仿佛来自某种灵体.声音空旷干净,但黑暗无比. 开门的是母亲.她又看见一双长满厚茧的手,无动于衷.这只是预料之中的事. 屋内弥漫了檀香的味道.依旧很暗.她借着屋外渗进的微弱的光看见了灵位上一长列的名字,有十多代的祖宗,她的太公,外公,以及她的父亲.父亲的名字是母亲与婆家交涉很久才移过来的.她看见母亲的笑.那个神情倦怠的女人说,这是我们家族的命运,无人摆脱过. 然后她看着母亲点上一支香,放在掌间. 她心中明了.把手放在母亲肩头,母亲抬头看她,她不动声色地笑了.那笑融入屋内的黑暗中,却显得清晰起来. 她反头离开. 在走过那扇门时,她没有停下,那是一扇封闭了一个家族亡灵和漫漫时光的门,停滞,宿命.而她执意要逃脱. 当她走出那个村子站在山顶眺望时,她仿佛又看到了他.他说,相信我能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子.而所有的人都说,从北面那座老屋子出来的女人没有一个得到幸福. 北山那边,阳光下是大片的矮冢,而那里的野草却显得格外茂盛. 她知道,那边埋葬了她所有的亲人.不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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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23 16:41 编辑 评论(0) 引用(0)
独自有一间小的书房. 原木的地板,桌和书柜,刷了透明的清漆.色调是单一的,但适中,不会看上去显得乏味.书桌不大,0.5M×1.5M的面积,却放了一大堆物什.例如蓝黑色手提旅行包,立式台灯,大叠的手写稿纸,唱机,音响,橡皮擦,印有雏菊的水杯,烟灰缸,钢笔和铅笔,酒红色的灯布……以及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处横放.像一个王国,里面开满野栀子,芳香四溢. 房间是朝西南方,每到日落就会有金灿灿的余阳.大的淡蓝色落地玻璃窗,推开来便会有剧烈而湿热的风灌进.有时趴在一片红阳中听shivaree的唱片,或者安静地喝一杯水,看窗外快速掠过的飞鸟. 是闲定的日子. 我的书房并不华丽,素净而简单.也正因为有如此一个书房,都市间一个暂居的房屋才显出家的味道. 我对家的概念始终有明显的界定.普通的四壁加顶瓦,或者一个露台摆了家具,都不能称为家.我一直认为,家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论生活的好坏,是锦衣玉食还是颠沛流离.家就是能给人安定的地方.若如同我们这样的流浪人,也许今后不会去期许一间屋舍,却只要寻得一片大的植物叶,或者一个长满野草早已荒废的花园,或者一小片田野.把其当作家,即使没有"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气势,亦会有"苔痕上阶绿,草色如帘青"的雅致,慢慢感觉温暖和安宁. 闲来之时,我常在书柜前翻寻书籍.有些老的书籍被虫蛀了,就会兀自将它们摊开在宴会台的地板上晒.如同《哲学》《普通心理学》一类的书,亦抽时间仔细地看过,用铅笔作了重要标记.偶尔也看武侠,或者《奥妙的微生物》《丑陋的中国人》等等. 想来现在也许去看那些旧的书籍的人已不多了.而若是要将其丢弃始终觉得可惜,翻开来看了,又舍不得离手. 而书中诗句还在荡气回肠时,夕阳已染红白色纱帘,温柔,又如同烂醉.心中不觉感觉温暖. 而这有幸可供居住的房屋,即使不被扬颂为永恒的家,但又何陋之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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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09 10:07 编辑 评论(0) 引用(0)
(一) 城市已经很久未下过倾盆大雨. 正月初三的晚上,天空突然有雷声传来.于是抬头往褐色的上空看,看见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细而长,如同一根刚脱离鱼身的鱼骨.心里亦是非常惊讶. 然后便听得雨哗哗地下了起来. 一场不寻常的冬日大雨,开始无端蔓延. 我不知道是否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遥远的,或者是近而不可言的.雨水作为某种象征,隐喻在苍穹云端的轰鸣声里,怦然出现.它预示着事件的结局,将会如同大雨一般,沉寂,慢慢变转为喧哗.声声入扣. (二) 初夏是可闻见青草散发出的淡香的时节. 天气渐暖,江南一带处处可见青山秀水. 街边开始有卖花的少女,明眸皓齿,漆黑的发丝被盘成髻或散开来垂到腰际,声音亦是婉转柔和.一支花,三块五,谢谢.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起清澈的流水.不带瑕疵.可一眼望见水底的碎石子. 电影中的女子同她的表兄出行.少年时他们曾深刻地热爱对方.常常在屋后的大树下约会,石堆中刻有彼此深爱的见证. 后来女子离开故乡,也离开他. 当然,故事中谁也没有对谁说起谁的思念.这只是一场电影. 我还对故乡有记忆. 比如小村庄里一条长的公路,雨日泥泞不堪,艳阳天尘土飞扬.还有县城老街的梧桐树,一到秋天便唰唰唰地往下掉叶子.房屋后的一条小巷,弥漫了糯米酒的香气,幼年时的我在那里放过风筝.故乡还有坟.山间长满杂草.那里埋葬了我的亲人. 电影中女子最后还是选择回家.她要同他一起旅行. 于是山间紫色的花朵,遍布开来.风吹过,紫色花野在风中轻轻起伏.她亦是满足的.身上仅背两个旅行包,便可牵着爱的男人的手,一同旅行. 我亦是很久没听见过让人愉悦的声音. 城市里只有嘈杂且无规律的愤怒吼叫.有时我又想起童年时听到过的风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站在旷野上,于是便听见它.它是如此的清晰有力,从耳边呼啸而过.后来我便开始渐渐淡忘.细节中无法找到它的痕迹.它已被愤怒埋没.人在城市里显得如此盲目而无所适从. 当然,电影的结局不会完满.男人在她离开之时爱上了一个有名的骑手,并且她怀了他的孩子.男人想同女子结婚,于是那一个女人带着一个未知的生命自杀身亡.他亦才发现,他爱的人并非是他想要娶的人,但他无法挽回.他在悲痛中驱车狂奔,在一拐角处出车祸身亡.女子知晓生命的短暂,亦不会有永久的爱.独自行走. 盛夏是暴雨横行的时节. 这时听见雷雨的声音亦是觉得平常.这座南方小城每到临近下暴雨时都会刮起剧烈的风,风吹得废弃房屋的木板门怦怦直响.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城市的大街才会停止喧闹.他们都把家伙早早地收好,开杂货店的老板支起了挡雨棚,并且把电视和收音机关掉.偶尔有公共汽车和小出租车在马路上滑过,看上去让人感觉滑稽且英勇. 整个世界都是回旋的空旷的风. 乌云便渐渐飘来,浓密的,散不开的,一点一点拢住天空,一切便都暗了下来.只有天边还可看见一线白色.那又是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呢?
然后一阵闪电和雷声轰鸣后,便下起滂沱大雨来. 流浪狗在雨中狼狈地跑过.积水里夹杂着腐臭的垃圾向路的另一端哗哗流去.那个卖花的少女已不知去向.她曾经站过的地方留下几片花瓣,瞬间就被雨水冲走. 抬头是看不见天空的.无论在城市走到哪里,它突显不出它的色泽. 当然,我不会再去述说童年在故乡见过的暴雨.那亦是记忆中我见过盛夏最美好的景象.慢慢的不再被提及.
(三) 我突然发现我说错的一处.现在应该已不再是冬日.有时候想,敲响一个钟就代表冬天过去了这种象征真是搞笑.依旧有老人挺不住被推进太平间,或者是小乞丐睡在路边第二天被人发现已经冻死. 后来,慢慢地这场无端大雨平息下来.已过了零点.我坐在床上开小盏灯阅读.又是新的一天. 那场构思的事件也应该有了个结局.当然,或许它还在继续之中. 深夜我去阳台.远处还有人在放烟花,乐此不疲.苍空依旧是静默,远远地还有一点点余下的雷声.黑暗.于是便可看见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和穿越大片黑暗在冷风中缭绕消散的烟雾. 镜头中又出现了女子同她爱的男人一起行走在山间原野的画面. 可以看见一大片紫色,丰盛妖娆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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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17 15:16 编辑 评论(0) 引用(0)
[picture not belongs to nanchao]
She was the ... the patron saint of twenty third street. She was around for a lot of time, she ... Wandering around the hotel hallways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Carrying a little ... yellow cardboard box, And she... inhabited the place, like a ... butterfly. There was this kind of sadness about her and they... And she did have this light... And nobody ever knew her real name. Those times, I see her coming on a , Stepping through broken bottles and gum, Carrying her shoes, barefoot. People said she was crazy, but I ... About six months before the fire, There was a ... big blackout, famous summer blackout ... She walked around through the halls, giving everyone candles, Scared everybody away in the end. And when the fire happened, you know, Everybody assumed it was her. Terrible fires all that year and little ones. I don't know if it was fair or not, But everybody blamed her for it. And then one day, she ... she just vanished, And later, they ... said her name was Alice. The whole time, I never knew her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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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7-20 23:35 编辑 评论(0) 引用(0)